苦甘蘩草荐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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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关键词:ManBetx手机版登录注册,视祭洁苹蘩

  这首《采蘩》是《诗经·召南》中的第二首,反映了人们为祭祀而劳作,叙写为了采办祭祀所需的蘩草,主人公大费周章地去寻找和采摘蘩草的经过和完成祭祀的辛劳过程。诗中采用了重章叠句的手法,前两章以一问一答出之,写明采蘩的地点(沼、沚、涧)和作用(祭祀);末章用“僮僮”“祁祁”写出采蘩者的仪容,用“夙夜在公”“薄言还归”刻画采蘩者的辛劳,言语虽简,而采蘩者之仪态神情可现。

  关于这首诗,《毛诗序》载:“采蘩,夫人不失职也。夫人可以奉祭祀,则不失职矣。”虽然有人对《毛诗序》的记载怀有质疑,但这种说法绝非空穴来风。《周礼·春官宗伯》载:“世妇,掌女宫之宿戒,及祭祀,比其具。”按照周礼,公侯夫人是祭祀中的主角。《左传・隐公三年》记载:“苹、蘩、蕴藻之菜,可荐于鬼神,可馐于王公。”由此可见,蘩草是用来祭祀的。《毛诗故训传》进一步记载:“公侯夫人执蘩菜以助祭,神享德与信,不求备焉。”指明公侯夫人用蘩菜来祭祀。

  蘩是先民们重要的采摘对象,在《诗经》中多次出现。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“春日迟迟,采蘩祁祁。女心伤悲,殆及公子同归。”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之什》“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仓庚喈喈,采蘩祁祁。”结合《采蘩》一诗,我们可以看出,采蘩是一项大规模的、欢乐的集体劳动。《毛诗故训传》载:“公侯夫人执蘩菜以助祭”,给我们指明了蘩在远古时代的两种用处,一是作为祭祀之用,二是作为蔬菜食用。《毛诗故训传》将“蘩”“菜”连用,《说文解字》载,“菜”是“草之可食者”。古人食用的蘩,可能是春天的嫩苗。

  大约是蘩的味道不好的缘故,后世诗人不再提起蘩的食用功能,而专一咏叹蘩的祭祀作用。高适《题尉迟将军新庙》“我来荐苹蘩,感叹兴此词。”用“苹蘩”来指代祭品;白居易《井底引银瓶·止淫奔也》“聘则为妻奔是妾,不堪主祀奉苹蘩。”说明在唐代,只有明媒正娶的夫人才有资格用蘩来祭祀;刘禹锡《武陵书怀五十韵》“按章清犴狱,视祭洁苹蘩。”在他看来,蘩是圣洁的祭品;南宋词人石孝友《洞仙歌》“事苹蘩,工翰墨,才德兼全,人总道,古今稀有。”在南宋,用蘩祭祀的人,已经成为有德之人的象征。

  古代祭祀用的“蘩”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《说文解字》载:“蘩,白蒿也”;《尔雅·释草》载:“蘩,皤蒿,又,蘩之丑。秋为蒿。”意思是蘩又叫皤蒿,蒿有多种,外貌相似,春季时外形各不相同,容易区分。现代学界一般认为,《诗经》中的蘩与《毛诗传》中的皤蒿、《夏小正传》中的旁勃、《僧深集方》中的白艾蒿、《开宝本草》中的蓬蒿,均是指白蒿。白蒿在现代植物学分类为菊科蒿属植物大籽蒿,是我国农村田间地头的一种常见野草。

  在远古时代,巫医不分,巫师往往也是医师,作为祭品使用的白蒿,也是最早使用的中草药之一。在《采蘩》一诗中,蘩草生长在沼、沚、涧等寒凉的地方,采集蘩草“夙夜在公”,工作是很辛苦的,但能参与祭祀这样的大事(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),则内心又是甘甜的。这些描写,竟与白蒿的药性是相吻合的。《神农本草经》载,白蒿“味甘,平”;孙思邈《千金方》载,白蒿“味苦辛,平,无毒”;唐代医学家孟诜认为白蒿性寒。《神农本草经》对于白蒿“久服轻身,耳聪目明,不老”的认识,可能也受到祭祀的影响,是对白蒿功效的神化。但另一方面,《神农本草经》对白蒿“主五藏邪气,风寒湿痹,补中益气,长毛发令黑,疗心悬少食常饥”的科学认识,则是通过长期医疗实践获得的。在对白蒿长期运用的过程中,历代中医名家认识到,白蒿性味苦、微甘、凉,具有清热利湿、凉血止血功效,可用于肺热咳喘、咽喉肿痛、湿热黄疸、热痢、淋病、风湿痹痛、吐血咯血、外伤出血、疥瘌恶疮等的治疗。

  成书于南北朝时期的《僧深集方》记载:“白艾蒿十束如升大,煮取汁,以麴及米,一如酿酒法,候熟稍稍饮之。”可以治疗“治恶癞疾,遍体面目有疮者”;《中国民族药志》记载,白蒿、小檗皮各等分,研成粗粉,每服5~10克,每日3次,可以治疗咯血;白蒿30克、洪连25克、蒂达25克,共研粉,每次3~6克,每日3次,可以治疗肺部疾病、气喘咳嗽、咽喉肿痛;有人用白蒿水煎剂治疗细菌性痢疾,有效率达90%以上。6~8月份采集白蒿的花,鲜用或晾干入药,称为白蒿花,也是一味中药。白蒿花性味苦、凉,具有清热解毒、收湿敛疮的功效,煎汤内服或煎水外洗,对于痈肿疔毒、湿疮、湿疹等皮肤病有良好疗效。

  “哪儿采白蒿?去那洲与池。哪儿用白蒿?公侯的祭祀。哪儿采白蒿?去到山涧旁。哪儿用白蒿?公侯的庙堂。”春日迟迟,草木萋萋。古代劳动妇女辛勤采摘的白蒿,既是庙堂中神圣的祭品,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。(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计生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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